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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舟是在一个至关重要的董事会议上得知付未盈出车祸的消息的。助理附耳低声汇报的瞬间，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顾满会议室错愕的高层和正在进行的、关乎公司近期股价的关键议题，转身就冲了出去。

什么股票下滑，什么战略筹备，什么陆氏未来此刻全被他抛诸脑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怎么样了？她不能有事！

一路飞车赶往医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极度的恐慌中，甚至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卑劣的阴暗祈望——如果如果这场车祸带走的是赵平津是不是他就有机会了？是不是就能把未盈重新找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却又像毒藤般缠绕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赶到医院时，他看到的付未盈，几乎让他心脏停跳。她独自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爱赵平津。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

进陆衔舟的心脏，再缓慢地搅动。他见过付未盈爱他的样子，所以此刻她为另一个男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几乎一秒就确定了——她爱上了赵平津。

多么可悲，又多么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走上前。这一次，付未盈没有对他横眉冷对，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憎恶或疏远。她只是极其疲惫、极其无力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空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陆衔舟的心脏疼得几乎痉挛。他沉默地接过她手中被捏得皱巴巴的缴费单，去办理手续，联系更好的专家，安排后续事宜。像一个赎罪的影子，忙前忙后。

每一次医生出来，下达病危通知书，付未盈颤抖着手签字时，陆衔舟站在不远处，心底那个阴暗的声音又会冒出来：就这样吧让赵平津消失

可是，当他看到付未盈每一次签完字后，仿佛又被抽走一分生气的模样，看到她强撑着不肯倒下的背影，那个恶毒的念头又被另一种更尖锐的疼痛覆盖——他舍不得她这样伤心。他竟然也在心里，祈求着赵平津能活下来。

漫长的煎熬后，医生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付未盈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病房。陆衔舟下意识跟在她身后，像个可悲的追随者。

然后，他清楚地听到了病房里，付未盈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清晰的声音：

“平津等你好了，我们补办婚礼好不好？”

那一瞬间，陆衔舟感觉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空气被骤然抽干。他脚步钉在原地，像是没听懂那句话，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理解。

他迟缓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胃部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般的绞痛，痛得他忍不住弯下腰，蹲在了地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原来

他怔怔地想，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原来当初，他的盈盈被逼着认错、被灌下过敏物、被一次次推开和伤害的时候是这样疼啊。

这种疼，比那九十九鞭，要痛上千百倍。因为它来自心脏最深处，带着迟来的、永无弥补可能的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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