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羡慕我、现在同情我的人。
“今天的寿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饭。”
“也是最恶心的一顿饭。”
“这钱,不用你们出。”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这里面有一万块,是我攒下来准备给自己买墓地的钱。”
“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就当是还了这辈子的母女情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您别走!妈!”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哪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走,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烂在这个吃人的家里。
我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我的东西很少。
几件旧衣服,几双穿变形的鞋,还有一些常备的药。
在这个住了八年的大房子里,属于我的空间,只有次卧那个狭小的阳台改造的小隔间。
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是一张折叠的行军床。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林悦说:“妈,家里房间不够,委屈您先住这,等以后换大房子了,给您留个最大的。”
这一等,就是八年。
而那间宽敞明亮的次卧,是留给她婆婆偶尔来小住用的。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蛇皮袋里。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悦和许严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显然是追着我回来的。
“妈!您真要走啊?”
林悦冲进来,一把按住我的行李袋。
“您能去哪啊?乡下的老房子都漏雨了,怎么住人啊?”
“您就别闹了,今天是我们不对,我们给您道歉还不行吗?”
她还在试图挽留。
但我看得很清楚,她眼里的焦急,是对未来生活的恐慌。
许严明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妈,您要是现在走了,以后可别求着回来!”
“我们也是要面子的,今天闹成这样,您让我们以后怎么在小区里做人?”
我把林悦的手掰开,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
拉上拉链。
“你们怎么做人,是你们的事。”
“至于我住哪,不劳你们操心。”
我提起蛇皮袋,沉甸甸的,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对了。”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那张工资卡,我已经挂失了。”
“以后我的退休金,一分钱也不会再花在这个家里。”
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妈您怎么能这么绝?”
“绝?”
我看着她。
“比起你们做的,我这算什么?”
“林悦,你好自为之吧。”
我推开许严明,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五年的牢笼。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让我清醒。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我没有回乡下的老房子。
我在手机上订了一张去云南的高铁票。
年轻的时候,我就想去看看洱海,看看苍山。
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我把自己困在灶台边,困在田地里。
现在,我六十岁了。
虽然不算年轻,但也不算太老。
我还有手有脚,有退休金。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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