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在咽喉前一寸,微微颤抖。
裴让看着黎朝晞崩溃的泪眼,看着那张被恨与痛彻底撕碎的脸,缓缓跪了下去。
“你想杀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便动手。”
黎朝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剑尖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细浅的血痕,血珠渗出,沿着剑身缓缓下滑。
她该刺下去的。
可她的手像被钉在半空,怎么也刺不下去。
“啊——!”
黎朝晞发出一声崩溃的嘶喊,猛地抽回剑,却因用力过猛踉跄后退。
她大口喘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两人都吞噬的恨意。
“裴让……”她的声音破碎不堪,“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是你……”
话音未落,她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朝晞——!”
裴让猛地起身接住她。她在他怀里轻得像片叶子,脸色苍白如纸。
黎朝晞病倒了。
极度的恨与痛冲击心神,高烧不退,意识模糊。
沈寂诊脉后摇头:“心病还需心药,但这心药……难寻。”
裴让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她清醒时,会用尽所有力气冷言相对:“滚出去。”
“我不想看见你。”
他沉默听着,该喂药时喂药,该换帕子时换帕子。
她陷入梦魇时,会哭喊着师傅和师妹的名字,会嘶吼着“裴让我恨你”。
他就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我在。朝晞,我在这儿。”
第三天夜里,黎朝晞的高烧到了最凶险的时候。
沈寂把完脉,脸色凝重:
“烧再不退,会伤及根本。需要‘冰魄草’入药,但此草只生长在百里外的寒冰涧,涧底有寒毒,采摘极险。”
“我去。”裴让立刻起身。
沈寂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伤未好,内力不足,下去等于送死。”
“我能行。”
沈寂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写下方位和采摘方法,递给裴让时,低声说:“她若知道……”
“别告诉她。”裴让接过纸条,“若我回不来……就说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寒冰涧底,裴让采到了最后一株冰魄草。
脚下的冰层突然碎裂。
他坠入深潭,寒毒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
拼尽全力游上岸时,整个人已冻得僵硬,脸色青紫。
他紧紧攥着怀中的冰魄草,用最后一点意识想:够了……够救她了……
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医庐里,黎朝晞在高烧的混沌中辗转反侧。
她梦见裴让站在寒冰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不要——!”她惊叫着醒来,浑身冷汗。
沈寂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
“这是……”黎朝晞怔怔地看着那碗药。
“冰魄草熬的。”沈寂将药递给她,“趁热喝,能退你的高烧。”
黎朝晞的手颤抖起来:“他去采的?”
沈寂没有回答,只是说:“先把药喝了。”
黎朝晞接过药碗,药汤温热,可她的手却冰冷。
“他在哪?”她问。
沈寂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在柴房。寒毒入心,我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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