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一些法律上的支持,或者至少是正式的声明。你有可以信任的成年亲属吗?”
我摇了摇头。
父亲早逝,母亲那边的亲戚向来唯她马首是瞻,父亲那边的早已疏远。
我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即将到来的成年。
“老师,我可以自己写一份情况说明和继续就读的声明,并签字按手印。同时,我会尝试联系街道或妇联寻求帮助。”
5、
我的思路在极度的冰寒中反而清晰起来。
“如果必要,我可以报警,告她侵害我的受教育权。”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带着铁一样的决心。
老师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和同情。
“好,你先把情况说明写好,学校这边我会尽力协调,不会让这种荒唐的事情影响你高考。记住,张沐涵,读书是你自己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空旷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暖不进我心里分毫。
我走到楼梯间的角落,那里很少有人经过。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我才允许自己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后怕。
只只差一点,我十几年的苦读,我全部的希望,就要悄无声息地被她葬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妈妈”。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停止。
然后,它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我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妈妈的声音,没有往日的哭嚎或怒骂。
反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疲惫的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沐涵啊,在学校吗?妈今天去你们学校办了件事,你也大了,该懂事了。
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你姐姐今年要考级,集训费好几万,你弟弟成绩不好,得找家教,妈这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你看,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咱们实在负担不起。
早点出来工作,也能帮衬家里,妈给你找了个熟人,在县城的厂里,工资还不错…”
她絮絮叨叨,描绘着一条她为我“安排”好的,一眼望到头的出路。
语气里甚至带着某种“我为你好”的施舍感。
我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你去学校给我办退学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起来:“是啊!妈这不是为你好,也为了这个家吗?你就听妈的,妈还能害你?回来吧,啊?别闹了。”
“为我好?”
我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张沐晴的钢琴,张沐阳的球鞋,都是‘好’。到我这里,退学打工,也是‘好’。妈,你的‘好’,真廉价。”
“你——!”
妈妈被噎住,随即恼羞成怒。
“你怎么跟妈说话的?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退学怎么了?多少女孩子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我让你读完高中,已经对得起你了!你别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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