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到处张灯结彩。
我妈在垃圾桶里翻找残羹冷饭。
流浪狗被突然冒出来的侵略者惹怒，三两下就咬断了她的腿。
大概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过上曾经最不齿的日子。
甚至更糟。
在她终于捡到一份发霉的外卖时，我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气。
把她曾说过的话，原原本本还了回去。
“捡垃圾的时候，手疼不疼？”
“吃垃圾桶里的残羹冷饭，喉咙疼不疼？”
她吓得跌坐在冰地上，眼角和裤子同时湿了一大片。
我不依不饶追着她说。
“好痛啊……妈妈，我好痛……”
“好想活下去啊，可是没有钱怎么办呢……”
“妈妈，我赚的钱都去哪啦……”
她徒劳地捂住耳朵。
声音像魔咒一般，在她的脑中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无休无止。
没多久，她彻底疯了。
不知从哪捡了个破布娃娃，搂在怀里不撒手。
神经兮兮地对着娃娃的耳朵，小声讲话。
“宝贝女儿，你饿不饿？妈妈给你做饭去。”
“哦学累了呀，那就歇会儿，成绩的事随缘就好。”
“没必要跟别人比，妈妈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不用给我，你赚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吧，乖。”
你看。
这不是会当一个好妈妈么。
再次见到她。
是在我的墓碑前。
这是社会上的好心人自发筹款买的。
她破衣烂衫，一条腿彻底坏死，只能拖在地上爬行。
像一截腐朽的枯树根。
回光返照般的，眼中有了片刻清明。
盯着我的照片流泪。
“女儿，妈妈的乖女儿，我错了。”
“我不该逼你的……”
“别怕，妈妈这就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她脑袋一歪，抵着墓碑死不瞑目。
不过，我本来也不在乎她的道歉。
糊弄鬼呢？
风起的时候。
我的灵魂变得轻盈，透明。
春天的气息随着新年的烟花绽放。
下辈子，我要活得灿烂，热烈。
不成为任何人。
就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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