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怔愣的人变成了我。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出话。
我不知道她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我努力理解了一下，或许在她心里，对我和我妹的看法不尽相同，地位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我是家里最坏的那个？
我凝神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我做的哪件事情可以佐证这个。
于是我特别真诚地发问：“我哪里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出声的人是我爸爸。
是那个永远会打圆场，生怕有任何人尴尬的爸爸。
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嫌恶，他皱着眉头对我说道：“要不是因为你妈怀你妹妹的时候，你整天吵着闹着要妈妈抱，你妈被你烦得饭都吃不下，最后生悦悦的时候早产。”
“悦悦生下来的时候只有四斤五两，你当时出生的时候可是有七斤重。就是因为生的时候太轻了，又早产。所以生下来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花多少钱就不说了，受了多少罪，我跟你妈也跟着吃了多少苦？”
我爸越说越上头，好像要把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发泄出来。
我定定地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
我甚至心里产生了一种怀疑，我是不是一不小心走进了另外一个平行时空？
其实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我的爸爸，这个家也不是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
“从小到大，你都是心眼最小的那一个。小的时候妈妈多抱一下你妹妹，你就哭天抢地。她比你多吃一块小面包，都能吵得尽人皆知。”
“有些事情你长大了，可能不记得了。但带给我们大人的记忆是不可磨灭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
“再说，槽头肉怎么了？你妈妈辛辛苦苦处理了那么久？为了做那个香肠，腰都直不起来，你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了，你就不怕我们做父母的寒心吗？”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变得模糊了。
我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哦，我掉眼泪了。
我妹在旁边用手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地朝我说道：“早就跟你说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非要上纲上线地说，现在好了，马上都快过年了，吵成这样子。”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也觉得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吗？”
我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老爸说的话是偏激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也能记得你小时候总是跟我抢妈妈的。”
我只比我妹妹大一岁。
我妈顺产生的我，出了月子之后就又怀孕了。
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孩，哭着闹着要妈妈，原来是一件这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什么又叫作哀莫大于心死。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就准备离开，我妈站在沙发旁边，用很冷静的声音对我说：“你今天要是从这个家门走出去，以后就别回来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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