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
那又怎样呢？
我都快死了，这些事对我而言早就不重要了。
“你回去吧，他们在家里等着你，过年不要让家人不开心。”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顾明朝也惊了，他猛地一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我的性子变了太多。
如他所言，我是个受尽父母宠爱的孩子。
有着被惯坏的脾气。
可爱我的人都死了。
我还有什么娇惯的资本？
没有人在乎我的喜怒哀乐，我只是菜市场上一个颓靡的鱼贩子。
我猛地咳嗽几声。
摊开的手掌上全是鲜血。
我抖着手翻兜拿药，老太太手忙脚乱给我倒水。
场面一度慌乱。
顾明朝伸出的手带了些颤抖。
他想帮我。
我拒绝了。
“我不想看到你，顾先生，请别再来干扰我的人生。”
话已至此。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只一向挺拔的脊背弯了，像个行走在夜色里的落魄失意人。
后面一连几天，顾明朝都来我摊位上买鱼。
一次买很多条，似乎是想给我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
我无所谓。
他要买，我就卖。
我们之间再没有过多的交流，就如同普通的商贩和客户。
直到有一天，苏沛岚找上了门。
一袋子垃圾直接扔在了摊位上。
纸屑四散，我这批鱼全毁了。
“我说他怎么三天两头往菜市场跑，买那么多鱼，搞了半天是你在这里！”
我抬头和她对视。
不明白她的愤怒。
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眼神，苏沛岚一下子就火了。
她揪住我的衣领，全然不顾周围看戏的人。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你就这么阴魂不散？”
“许清檀你去死好不好？我们的儿子都十岁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拉开了她的胳膊。
忽视她一切无理取闹，我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货。
面露怜惜。
“赔钱。”
我指着地上的鱼，说。
苏沛岚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好，钱是吧，我给你，别再来找他了。”
“放过他，放过我们。”
她从皮夹子里抽出一沓现金，用力挥洒到我身上。
洋洋洒洒，散了一地。
我抿着唇，蹲下身子将钱一张张捡起来。
她站着，就这么俯视着我。
冷不丁来了一句。
“许清檀，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真可怜。”
我抬头和她对视。
面前画着精致妆容的成熟女人和我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渐渐重合。
是啊。
我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们又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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