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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又大了些，雪被晒得更薄了，我的手腕也开始陆续地露了出来。
林深紧紧盯着那露出的半截胳膊，脸色煞白。
爸爸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解释着，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空洞：“不、不是！是有人喝多了冻死在院子里，没多大事儿”
“真不是愿楠，她早就回城里去了”
可林深已经顾不上他了。
他猛地跪倒在雪地里，紧紧握着我的手，哭得喘不过气来，“就是你！”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我！”
“明明你还有机会！明明我们还有机会！”
妈妈看到这一幕，仍旧不愿相信。
她发了疯似的去拽林深，尖叫着：“你放开！你别诅咒我的女儿！”
“愿楠没死！她去城里了！”
“你这个扫把星！给我滚！滚！”
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炸开。
小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狠狠一巴掌扇在妈妈脸上。
她的眼睛红肿着，里面充满了血丝，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姐！你配当妈吗！”
“从前你重男轻女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亲手把女儿推出去冻死，现在还不让她安息的走？！你还有没有人性！”
妈妈捂着脸，被打懵了，说不出一句话。
沈耀祖回过神来，猛地冲到我身边，拿起旁边的铁铲，将雪重新盖在我身上，嘴里还在嘀咕着：“就是个喝醉的！就是个喝醉的！大家别看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远处就传来一阵警笛声。
帽子叔叔们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混乱的一幕，以及那雪堆的异样。
他们急忙大步走上前，阻止了沈耀祖，“住手！干什么！”
大伯和大伯娘见状，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挥着手，“我们就是来串门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这雪堆我们来之前就有的了！”
林深趴在雪地上，紧紧抱着我的手，哭得断断续续，“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楠楠！”
“她得了骨癌，她是被冻死的啊”
妈妈身形一晃，猛地挣脱小姨的束缚，指着林深尖叫起来：“你胡说！你放屁！我女儿没病！”
“她好好活着呢！她只是任性！她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林深已经抬起头，红着眼睛，带着满腔的悲愤，颤抖着扒开了盖在我脸上的雪。
一张熟悉的，却又冻得青紫的脸，赫然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妈妈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
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整个人疯了似的扑过来，扯住我的衣服，“愿楠！沈愿楠！你别装了！你快起来啊！”
“妈妈只是想吓吓你！你快起来啊！”
吓我？
我看着她狰狞的面孔，只觉得讽刺。
到了这个时候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害怕被抓，还是真的不想我死。
还是说，我死了，那个被内地抽签发红包的人就死了。
她哭着哭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沈耀祖，“都是你！”
“要不是你非要买什么香奶奶！你姐就不会死！都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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